“小美,起这么早?”他直起腰,往手上哈了口气,掌心腾起团白气,“快进屋暖和暖和,我刚生了炉子。”
修鞋摊的塑料棚里,果然支着个小煤炉,铁皮做的,是他自己敲的,炉口冒着淡淡的青烟,把棚子烘得暖洋洋的。炉边放着个搪瓷缸,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飘着股砖茶的焦香。“张大爷刚来过,”李师傅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起来,“给我送了把新扫帚,说他那把用着顺手,让我先用着。”
棚角堆着几双修好的棉鞋,鞋面上的雪已经被擦干净了,鞋底都钉了防滑钉。“这是王奶奶的,”李师傅指着双黑色棉鞋,“她说孙子明天要考试,得穿暖乎点,我给她在鞋垫底下加了层羊毛,踩着跟踩棉花似的。”
正说着,张大爷拎着个保温桶过来了,桶身上印着“劳动模范”四个金字,是他年轻时得的奖。“小李,喝口热粥,”他把保温桶往棚里的小桌上一放,“你陈奶奶刚熬的小米粥,放了红糖,驱寒。”
保温桶打开时,白气混着米香涌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小小的水珠。李师傅舀了勺慢慢喝着,眼睛眯成了条缝:“还是陈奶奶熬的粥香,我家那口子熬的总带点糊味。”
“你就别埋汰我了,”张大爷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扁扁的酒葫芦,“昨儿泡的山楂酒,给你温了点,就着粥喝正好。”
山楂酒是用乡下的山楂泡的,张大爷说“是小美从果园带回来的,那丫头说这山楂酸得够劲,泡酒会特别香”。酒液是琥珀色的,倒在小瓷碗里,泛着点油光,抿一口,酸甜里带着点辣,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雪越下越大,把棚子的塑料布压得有点塌,李师傅站起来,用竹竿把雪捅掉,“哗啦”一声,雪落在地上,溅起片白花花的沫子。“这雪下得邪乎,”他拍着手上的雪,“比去年那场大,那会儿小美还没来呢,我一个人扫了半天才把路清出来。”
“今年有我们呢,”张大爷往炉子里扔了块干柴,是松树枝,烧起来“噼啪”响,还带着股清香,“等会儿让王老头也来搭把手,人多力量大。”
我帮着把修好的鞋往旁边挪,忽然发现双眼熟的棉鞋——是王秀兰的,鞋面上绣着朵小梅花,是她自己绣的。“王阿姨的鞋咋在这儿?”
“她上周来城里买年货,”李师傅擦着鞋油,刷子在鞋面上打着圈,“说鞋底有点滑,让我给钉几个掌。我看她鞋帮有点松,给她加了层衬布,这样暖和。”他指着鞋口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