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修鞋的双数。”他眼里闪过点得意,“每修五十双,就刻一个‘正’。你数数,多少个了?”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铁砧上,光斑晃得人眼花。我数了半天,只觉得那些“正”字像活了过来,变成一双双鞋,在眼前走成了长队——有锃亮的皮鞋,有磨破的胶鞋,有带着泥的雨靴,还有绣着花的布鞋。
“李师傅,修鞋不?”一个穿工装的大叔举着双解放鞋走过来,鞋头裂了道大口子,像咧着嘴笑。
“来了。”李师傅放下搪瓷缸,接过鞋翻来覆去看了看,“这鞋够劲,能穿成这样,是真下力气干活的。”
大叔笑了:“工地上穿的,耐造。您给补补,还能再撑半年。”
“没问题。”李师傅从工具箱里拿出块黑胶皮,剪得比裂口大一圈,又拿出粗线和锥子,“保证比新的还结实。”
他穿线的动作很熟练,粗线在锥子上绕了两圈,左手捏着鞋,右手握着锥子,“噗”地一下扎进去,再用钳子把锥子拔出来,线就跟着穿过去了。动作一气呵成,像在表演什么绝技。
“您这手艺,是祖传的?”我看着他手腕上的青筋,随着动作轻轻跳。
“哪啊,自学的。”他头也不抬,线在裂口上走得又密又匀,“年轻时在厂里上班,车间主任的鞋总磨破,我就学着给他补,补着补着,就成了本事。”
后来厂子黄了,工友们有的去南方打工,有的开了小店,只有他,守着这门补鞋的手艺,在街角搭了个棚子,一守就是三十年。
“没想过换个活儿?”我想起昨天路过的CBD,那里的年轻人穿着光鲜,谈着几十万的生意,和这里的慢节奏,像两个世界。
“换啥?”李师傅把最后一针拉紧,打了个结实的结,“我这双手,除了拿锥子锤子,啥也不会。再说了,街坊们需要我啊。”
他说这话时,手里正拿着补好的解放鞋,对着阳光照了照,补上去的黑胶皮严丝合缝,像天生就长在那里。
大叔接过鞋,试了试,笑着说:“李师傅的手艺,没的说!多少钱?”
“五块。”
“给您十块,不用找了。”大叔往他钱盒里塞了张纸币。
“那不行,说好五块就五块。”李师傅从钱盒里找出五块零钱,硬塞回大叔手里,“一分钱一分货,多了我拿着不踏实。”
大叔拗不过他,笑着摇摇头:“您这性子,还是老样子。”
看着大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