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股晕眩感压下去,可眼前的晃动越来越厉害。
办公桌上的马克杯、饼干盒、文件夹……所有东西都在慢慢融化,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后颈的痛感猛地加剧,像有人用钝器轻轻砸了一下,紧接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我想撑着桌子站起来,可胳膊软得像面条,眼前“唰”地一下黑了下去。不是停电的那种黑,是所有光亮都被瞬间吸走的、纯粹的黑,连带着身体的重量感也消失了,像一片羽毛掉进了无底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我感觉自己像躺在晒了一下午太阳的棉花被里,暖烘烘的,软乎乎的,没有一点力气,却也没有了刚才的痛感。
四周不是纯粹的黑,是种淡淡的、发着暖调的灰,像傍晚时分没拉严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
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可胳膊像灌满了云絮,轻飘飘的,怎么也抬不起来。想开口喊人,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种奇怪的、类似叹息的气流感。
“醒了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电子合成音,倒像是老式收音机里的人声,裹着点轻微的电流杂音,沙沙的,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我愣了一下。这声音是从哪来的?周围明明空无一人。
“别找啦,你现在看不见我。”那声音笑了笑,像有人用指腹轻轻刮了下我的耳朵,“严格来说,你现在也没有‘耳朵’——你现在是意识体状态,还没完全适应呢。”
意识体?这词儿我好像在哪个科幻剧里听过。我混沌的脑子里慢慢浮出一个念头,一个让我后脖颈(如果现在还有后脖颈的话)发凉的念头——该不会是……我没挺过去吧?
“嗯呐,差不多是这么回事。”那声音像是能直接看透我的想法,说得直白又坦然,“你在晚上十点四十分左右,因为急性心肌梗死,在办公室里……嗯,按你们的话说,就是‘走了’。”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没有撕心裂肺的告别,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把“死亡”这回事说得像出门买了趟菜。
我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心里那点翻江倒海的恐慌,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啪”地一下就散了。
“那这是哪儿?”我终于能“说话”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