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网络上的声音开始变了。
方远的手机上弹出几条推送,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周南书瞥见屏幕上的标题——《两千人撤离五天,地震为何还未发生?》《专家预警遭质疑,藏区百姓何时能回家?》《是科学决策还是“草木皆兵”?》
“网上开始有人说了。”方远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南书没有接话。她不需要看手机也能猜到那些评论——“劳民伤财”“瞎折腾”“专家的话也能信?”“上次不也没震吗”。洛桑县长在签批意见时写下的那行字——“老百姓的信任,比什么都值钱”——正在被一条一条的评论啃噬着。
第六天。
方远的电话少了一些,但他的脸色更沉了。
“上面有人质疑了。”他在周南书旁边坐下来,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说我们的数据可能有问题,说疏散决定可能太草率。有人建议,如果明天还没动静,就开始组织返迁。”
周南书看着他。“洛桑县长怎么说?”
“他没说。他什么都没说。”方远低下头,“但他扛不了太久了。上面有上面的压力,他一个人顶着,顶不了几天。”
周南书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福崽。福崽翻了个身,把脑袋从她臂弯里拱出来,仰头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它的耳朵动了一下——不是随意地转动,是朝向一个固定的方向,然后停住。
周南书注意到了那个动作。她顺着福崽耳朵的方向看过去,东南方向。是台地选址的那个方向,是动物们说“安全”的那个方向,是堪舆术指向的那个方向。地下的声音,还在从那边传来。
“再等等。”周南书说。
方远看了她一眼,没有问“等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
第六天的夜,是撤离以来最难熬的一夜。
不是因为有雨雪,不是因为缺物资,是因为人开始动摇了。
晚饭后,几个中年男人聚在一顶帐篷外面,声音越来越大。周南书听不懂藏语,但从他们的语气和手势里,她看到了愤怒和委屈。有人指着村委会的方向,有人在摔东西,有人试图往村支书的帐篷那边走,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方远从帐篷里出来,走过去。
他在那些人面前站定,没有说话。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地震还没来,没有承诺什么时候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