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傲雪和刘斯年赶到停尸间时,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与淡淡的腥气,阴冷的寒气顺着门缝往骨头缝里钻。
工作人员缓缓掀开遮盖尸体的白布,尽管早已知晓要面对的是什么,可那具在水中浸泡多日、浑身肿胀变形的躯体,还是瞬间击溃了两人的心理防线。
浮肿模糊、完全失去往日轮廓的脸,彻底剥离了刘同光生前的模样,强烈的失真与不适感,让张傲雪和刘斯年同时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生理性呕吐起来。
干呕的间隙,张傲雪脑海里猛地撞进半个月前的画面———她和刘同光刚抵达这座小城时,自己晕车晕得厉害,也是这样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当时还满心烦躁地责怪刘同光车技太差,连平稳驾驶都做不到。
不过短短半月,竟已物是人非。她还好好活着,那个被她从小忽视、嫌弃,又暗中惧怕的小儿子,却成了停尸间里一具面目全非的冰冷尸体。
压抑许久的情绪骤然崩塌,张傲雪再也撑不住,扑进刘斯年怀里失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刘斯年僵硬地拍着她的后背,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复杂到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等两人终于勉强平复情绪,擦净嘴角与眼角的狼狈,警方才走上前,将那份薄薄却重如千斤的法医检验报告,郑重递到了他们手中,语气平直,内容却惊世骇俗:“死者致命伤在头部,系钝性外力造成的颅脑损伤。伤情不是立刻致命,而是隔了一段时间才恶化致死。
死者的两个膝盖有明显的淤青和挫伤,是活着的时候被重物砸伤所致。同时还在口腔里检出粪便成分,应该是在他快死或者已经没反抗能力的时候,被人强行塞进去的,带有明显侮辱性质。”
刘斯年脸色瞬间铁青,张傲雪更是身子一晃,急忙追问:“颅脑损伤是什么意思呢?是被人打了?还是自己摔倒了呢?”
法医答:“他后脑勺这处伤面积大,周围有明显擦蹭痕迹,颅骨只是线性裂纹骨折,整体形态和自己摔倒向后撞击的特征完全一致,可以确定是摔伤,不是被人敲打的。另外,解剖后肺部没有发现溺水特征性的泡沫,证明他不是溺死,是死后被人抛入水库的,也有可能是从上游溪流冲下来的。”
“抛尸?”
张傲雪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里带着绝望却又异常坚定:“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