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从观察哨里走出来，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灵木叶茶。
“星星，想什么呢？”
“想以前的事。”顾望星接过茶，喝了一口，“想起我刚来青崖沟的时候，一个人，一条狗，几间破土房，一片荒地。谁能想到，这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你变出来的。”韩铮说。
“不是我。是很多人一起变出来的。”顾望星看着远处的山坡，那里有工人们在修建新的温室，有专家们在实验室里分析数据，有学员们在认真学习，“陈教授、石磊、孟秋、你、周正平、陆沉……还有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人。大家都在为这个基地付出。”
“但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开始。”
顾望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也许吧。”
她转过身，看着韩铮。他的右眼在阳光下闪着光，和左眼一样明亮。
“韩铮，你后悔来青崖沟吗？”
“不后悔。”韩铮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这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哪怕放弃了军人的身份？”
“我没有放弃军人的身份。”韩铮认真地说，“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报效国家。以前是用枪，现在是用双手。以前是打仗，现在是种地。做的事情不一样，但意义是一样的。”
顾望星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
“谢谢你，韩铮。”
“不客气。”
两个人站在山顶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山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远处的灵木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低声歌唱。
大黄从山坡上跑上来，嘴里叼着一根树枝，摇着尾巴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大黄，你又叼树枝。”顾望星弯腰把树枝从它嘴里夺过来，扔了出去。大黄欢快地追了过去，消失在灌木丛里。
韩铮笑了。“大黄比你刚来的时候胖了不少。”
“那是。天天吃好的，能不长胖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顾望星坐在窗前，最后一次翻开了她的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很旧了，封面磨损了，边角卷起来了，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个世界，每一次穿梭，每一个人名，每一样资源，每一个技能……都记录在这本笔记本里。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原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