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兴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芋儿站在院门口,背对着这边。
他回过头,看了胡媛一眼,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胡媛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看着他穿过院子,走到院墙东北角的那处假山后面。
那处墙根底下有一个狗洞,年久失修,洞口被雨水冲刷得大了不少,外面被假山石挡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兴蹲下来,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往外钻。
他身形精瘦,刚好能过去。
胡媛站在假山后面,看着他从洞里钻出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看着他走远了,才蹲下来,把洞口边上被蹭掉的碎石重新堆回去,又扯了几把枯草塞在缝隙里,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环顾了一圈四周。
花园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她进宣王府的时候,带了两个丫头和一个婆子。
婆子大多数时间都守在院门口,不叫她不会进来。
一个粗使丫头,不会进正屋,只在外头做些洒扫的粗活。
真正贴身的只有芋儿一个。
胡媛回到屋里,把地上的衣裳捡起来叠好,又把床上的褥子重新铺了一遍。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来,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除了嘴唇肿了些,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印迹,过一会儿也就会消肿了。
*
排队进宫的路上,马车一辆挨着一辆,从巷口一直排到了宫门。
天还没大亮,晨曦只在东边的天际线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金,寒气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人直缩脖子。
谢悠然靠在沈容与身上,眼睛半闭着,整个人软绵绵地歪在他肩头。
她今日实在起得太早了,天不亮就醒了,这会儿马车走走停停,晃得她眼皮越来越沉。
沈容与坐得笔直,肩头却微微往她那边倾了倾,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肩,拇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哄她。
谢悠然迷迷糊糊地打了会儿盹,马车停了几次,又走了几次,外头的说话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花。
“到了。”沈容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大,却把她从那层棉花里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