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那个生母身份低微、在朝中从不张扬的周王,才是张恪押上全部身家的那个人。
他想不通,张恪这个老狐狸为什么会把宝押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雷烈在世时,多为周王清除障碍。
明面上的政敌,暗地里的对手。
他们做死士的,只需要听主子的命令行事就行。
主子让杀谁就杀谁,主子让去哪里就去哪里,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知道前因后果。
可同样的,一个死士,有了妻儿,心就会被风筝线牵扯着。
这根线会让主子觉得你更忠诚——因为你有软肋,你跑不了。
可这根线也会让你生出私心。
雷烈就是这样。
他希望在一次次必死的任务里活下来,希望儿子将来能多一份活着的筹码。
所以他会在执行任务之余,多听一耳朵,多留一个心眼。
哪些人是被谁除掉的,哪些事是因谁而起,抽丝剥茧,最终的得利者是谁。
张峰没有路选。
不替张恪卖命,他现在就得死。
天涯海角都逃不了,张恪手里的死士又何止他父亲统领的这一支?
揭发张恪的恶行?
世人有几人能信?
一个连储君都敢刺杀的人,什么做不出来?
他还没走到衙门门口,就会被射成筛子。
唯一对他有利的方式,就是顺着张恪的意思走。
让周王顺利登顶,右相府的权势无人能及。
张恪的年纪不小了,他不可能永远坐在那个位置上。
等他死了,右相府的一切都会交到儿子们手里。
那两个嫡出的,都是没出息的东西。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一个连科考都考不中。
张恪活着的时候,他们还能仗着嫡出的身份压人一头。
张恪一死,他们凭什么按住这些如狼似虎的庶弟?
张峰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在桌面上的手掌。
掌心有茧,是指缝间握刀磨出来的。
雷烈的手也是这样,比他更粗糙,更有力。
可那双有力的手,已经凉了。
张峰把手翻过来,看着手背上的青筋,慢慢攥成了拳头。
他要活。
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沈府外书房。
元华站在书案前,垂手而立,语速平稳地将这几日查访的结果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