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换过了,灰扑扑的男装,头发束起来塞进帽子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像个瘦弱的少年,不仔细看,看不出是个女的。
朵儿从五岁被卖进右相府,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府里的天有多大,她的天就有多大。
她知道府里有花园,有亭台楼阁,有穿不完的回廊,可她不知道外面的街是什么样子的。
她深吸一口气,埋着头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问,不敢走大路,专拣小巷子穿。
好在她这身打扮不起眼,问路的时候低着头,声音也压着,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先去了市场,买了一辆独轮车,又买了一把铁锹,在车上铺了一层旧毡子,破破烂烂的。
她把铁锹和包袱塞进毡子底下,推着车往北城门走。
守城的兵卒看了她一眼,见她灰扑扑的,推着破车,连问都没问,摆了摆手。
朵儿把独轮车推进路边的树林里,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把车停好,靠在树干上坐下来。
少爷说,尸体晚上才会运出来。
现在时辰还早,她可以先歇一会儿,攒足了劲儿,晚上好挖坑。
王强跟着朵儿出了北城门,一路跟到那片荒地。
李成跟了一段,见王强还在后头,便折返回来找周全。
周全还站在街口的槐树下,见他来了,往巷子里退了退。
“跟到哪儿了?”周全问。
“北门外,一片林子。”李成擦了把汗,“那人在林子里停了车,靠着打盹呢。买了独轮车,一把铁锹,一大摞旧毡子。”
周全眯了眯眼。
独轮车,铁锹,旧毡子——这是要去埋人。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还有一桩。”李成压低了声音,“那人看着像个瘦小少年,可走路的姿态、蹲下去捡东西的手法,都不对。不是男子,是个女子扮的。”
周全闻言,从怀里抽出两张画像,展开来。
一张画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面容清瘦。另一张画着个年纪小些的姑娘,圆脸,眼睛亮。
“你过去,看清楚,是不是这上头的人。”周全把两张画像递给李成。
“如果是,更要盯紧了。这人若没死,该护的时候就护一把。”
李成接过画像,折好,揣进怀里。
“这边的事你不用管了,我看着。”周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