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这世上最可靠的钟声。
她慢慢地,不再抖了。
“我让人去准备热水,你出了一身汗去沐浴换身衣服,小心待会儿着凉。”
沈容与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谢悠然乖乖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松手,仍然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直到门外传来小桃的声音,说热水备好了。
谢悠然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沈容与身上,衣裳湿透了,头发也湿了,狼狈得不像话。
她脸上忽然一热,松开了手,起身就往净房走。
沈容与跟在她身后,她进去之后,转身就把门关上了,还插了门闩。
沈容与被关在门外,愣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净房里热气蒸腾,浴桶里已经注满了热水,水面浮着几片干花瓣,是丫鬟们备下的。
谢悠然脱了衣裳,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肩膀,将她整个人裹住。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终于被驱散了一些。
她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让热水慢慢地温着她的身体。
脑子里的混沌一点一点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前世的事,她不是第一次梦到。
可这一次她不是那个被关在柴房里等死的人,她像是一个旁观者,站在高处,把一切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那些她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现在全都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
小桃临死前说的话,她想起来了。
云袖姑娘死了。
给过她一个馒头的云袖姑娘,和她同一天死了。
谢悠然猛地睁开眼睛,水花溅了出来。
她想起来,就是前世的今天,她死在右相府的柴房里。
也就是说,云袖也是今天死的。
她顾不上多泡,从浴桶里出来,匆匆擦干身体,换了干净的寝衣,头发还滴着水,就推门出去了。
沈容与正坐在外间喝茶,见她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把寝衣的肩头洇湿了一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不绞干头发就出来了?”
“我有事。”谢悠然已经坐到了书案前,对小桃喊了一声,“研墨。”
小桃被她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研墨。
谢悠然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