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把那些细碎的皱纹映得格外清楚。
她的衣裳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张峰走过去,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娘?”
云袖的身体向一边滑落,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廊柱旁边。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死了。
张峰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姿势,很久没有动。
他的手指还搭在她的肩膀上,触感已经凉了,再也暖不回来的凉。
他的手就那么搭着,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碰不到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阳光移动了一寸,从云袖的脸上移到了她的手上。
张峰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的,破碎的。
“娘。”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后边都是好日子了。你怎么就走了呢?”
没有人回答他。
院门外面,风穿过枯败的花圃,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前院的喧嚣,有人在说话,有脚步声来来去去,这世上的一切都在照常运转,谁也不知道这间荒凉的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张峰站起身来,把云袖的身体抱起来,放回了屋里的床上。
他替她盖好被子,拉平整,又把枕头的角抻直。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缝。
窗纸破了几个洞,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粗瓷茶盏微微发颤。
可就在那张瘸了一条腿的桌子上,堆着几匹崭新的绫罗绸缎,码得整整齐齐,缎面上织着繁复的缠枝纹。
绸缎旁边搁着一只红漆描金的妆奁盒子,盖子半敞着,里面躺着几件精致的头面。
赤金的簪子,翡翠的耳坠,白玉的手镯,一样一样,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想来在他回来前,他爹已经知道牢里的那三个人已经死了。
张峰的目光在那堆赏赐上停了一瞬,没有动。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很轻,可在这间死寂的屋子里,听得格外清楚。
“出来。”
墙角的花架子后面,一个身影磕磕绊绊地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