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的眉眼,她还是会惊艳。
她正出神,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
曾经她不敢和他对视。
前世不敢,重生后也不敢,洞房花烛夜她都要遮住他的眼睛,只有这样她才敢靠近他,才敢做那些必须要做的事。
可现在,她一点也不怕了。
因为在他的眼睛里,她能看见自己。
他的目光温柔而坦荡,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没有疏离客气的敷衍。
他的眼睛明明这样好看。
谢悠然凑过去,轻轻吻上了他的眼眸。
两人腻歪了一阵才起床。
早膳摆在暖阁里,谢悠然喝着粥,沈容与坐在对面,说起了今日的安排。
“今日族产核销。”他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在她碟子里,“外院从早上起就不会闲着,各房代表、族老、管事的都要来,人来人往的,你这边不要去外院走动。”
谢悠然放下粥碗,来了兴趣。
她在锦熹堂学了这些日子的庶务,可那都是府里的内账,族产这么大的事,她还没见识过。
“族产核销具体是怎么做的?”她问。
沈容与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里确实有几分认真探究的意思,便简单给她讲了讲。
“管族产的执事先报账。祭田收了多少租子、矿山出了多少煤、钱庄分了多少红息、铺面收了多少租金,一一念给各房的人听。”他顿了顿,“这是总账。管收的和管支的各有一本,定期核对过,才能拿出来报。”
“那要是有人不信呢?”
“问。”沈容与言简意赅,“各房代表觉得哪笔账不对,当场就可以问。为什么今年矿山收益比去年少了?这笔银子支到哪儿去了?执事必须答得上来。”
谢悠然点了点头。
这倒和她平日核账的路数差不多,只不过族产那边人更多、场面更大,问起来怕是也更不客气。
“账目用的是四柱清册的法子。”沈容与见她听得认真,便多说了两句,“旧管、新收、开除、见在——年初剩多少,一年进多少,支出去多少,到年底还剩多少,四笔账对得上,才算清楚。族老们要逐笔核对,确认无误了,签字画押,这一年的账才算过。”
“然后呢?”
“然后分。各房该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