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她会去老太太跟前哭?
凭她会撒娇、会卖乖、会在婆婆面前扮可怜?凭她生了几个儿子,就在林氏面前有了优越感?
可偏偏,老太太偏着二房,护着二房,周氏在老太太跟前哭一哭、闹一闹,林氏就得让步,沈重山就得私下掏银子。
林氏对她好,是因为她是沈容与的妻子,爱屋及乌。
这话说起来有些凉薄,可事实就是这样。
可那又怎样呢?
她实实在在收到了这份好,实实在在在这份好里站稳了脚跟。
林氏教她看账本,带她理庶务,在老太太面前替她说话,在外人面前给她体面。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都落在她身上了,她受用了,她记在心里。
至于这份好里有几分是冲着她本人,有几分是冲着“沈容与的妻子”这个身份,她不想去分辨,也不屑去分辨。
人心本来就是复杂的,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回到竹雪苑,小桃端了醒酒汤上来,谢悠然喝了两口便让她撤了。
洗漱过后,两人进了寝室。
沈容与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借着烛光慢慢地翻着。
谢悠然梳洗完出来,头发散下来,披在肩后,走到床榻边站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坐到了他身边。
他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了书上。
谢悠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躺下,而是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头,手指慢慢地攀上他的手臂,轻轻地攥住了他的袖口。
沈容与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任由她靠着。
这几日他放纵了些,前两夜折腾得狠了,昨夜她明显有些受不住,看见他往床榻这边走就不自觉地往后缩,嘴上不说,身体语言可瞒不了人。
可她今夜居然还主动过来。
今晚家宴谢悠然喝了几杯果酒,面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衬着烛火,像三月里初绽的桃花。
她的眼神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迷离,少了几分清明,看他的时候像隔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却比任何时候都勾人。
“夫君。”她闷闷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像平日那样清亮,带着几分酒后的软糯。
“嗯。”
“夫君。”
沈容与放下书,侧头看她。
她没有抬头,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