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谢悠然从暖阁里出来,站在廊下看了看天色。
冬日的阳光薄薄的,照在院墙上泛着冷淡的白。
“张嬷嬷,”她侧头吩咐,“今日小年,各处都要清扫干净,你盯着些,别留死角。”
张嬷嬷应了一声,领着小丫头们去了。
谢悠然带着小桃往后院走,走到竹林处让小桃在这把风,她自己一个人走过去了。
后院空旷,冬日里草木凋零,到处是萧索的灰褐色,唯有竹林还撑着一片绿,在冷风中沙沙作响。
她绕到竹林深处,假山就在前面。
谢悠然记得清楚,当初发现那道角门的时候,假山周围爬满了爬山虎和荆棘,把这个角落遮得严严实实。
如今入了冬,藤蔓枯了,叶子落了,她站在假山旁边,远远地看了一眼围墙。
枯藤缠绕之间,那道门安静地嵌在墙上,门板的颜色和灰白色的墙体几乎融为一体。
若不是她早知道那里有门,根本不会注意到。
远远看去,那就是一段普通的围墙,墙上的木纹和墙面的斑驳混在一起,像是墙皮脱落留下的痕迹。
难怪沈容与住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她让小桃在假山外面看着,自己绕过枯萎的藤蔓,凑近了仔细检查。
门还是那扇门,锁还是那把锁,和她上次来看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被触碰过的痕迹。
她又绕到假山另一侧,拨开枯枝往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后院的地面上铺着地砖,可地砖只铺到竹林就断了,再往里走就是泥地。
她踩上去,脚下软绵绵的,印出几个浅浅的脚印。
这里常年没有人走。
甚至连路都没有。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四爷上午来看竹子,站的位置离假山还有一段距离,他到底知不知道这道门的存在,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
谢悠然退了出来,折了一根带叶的藤条,弯下腰,把泥地上自己踩出的脚印仔仔细细地扫平了。
“走吧。”她把藤条丢在枯草丛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对小桃说。
小桃一头雾水,但什么都没问,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回到屋里,谢悠然洗了手,在暖阁里坐下来。
她把茶盏放下,打开抽屉,压在最底下的那把钥匙还在。
她只是看了一眼,又把抽屉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