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外任上待了几年,皮肤比在京城的几个兄弟都黑了一些,手掌宽大,指节分明,一看就不是只会坐而论道的文官。
他的身边坐着四夫人,三十出头的妇人,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面容温婉,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笑意。
五房的人谢悠然见过一次——沈怀远下聘那日,五爷和五夫人来过。
沈五爷沈峻峰坐在沈四爷旁边,穿了一件鸦青色的直裰,面容比沈四爷更俊秀些,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五夫人坐在他旁边,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银镀金的簪子,打扮比四夫人素净许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
谢悠然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沈家这几房的底细。
大房是嫡长,继承祖产最多,沈重山是族长,位高权重。
二房三房是嫡出,虽然分了家,但靠着老太太的面子一直赖在祖宅里,占大房的便宜。
四房和五房是庶出,分家时分到的产业最少,也不住在祖宅里,各自在外头立了门户。
沈四爷是祁姨娘所生。
祁姨娘是老太爷当年最宠爱的姨娘,据说生得花容月貌、性情温柔,老太爷在世时对她几乎到了专房独宠的地步。
可祁姨娘在生产的时候难产去世了,留下了襁褓中的沈四爷。
沈五爷的生母齐姨娘是老太太亲自挑选的良家子,在祁姨娘怀孕要生产的时候被纳进府的。
谢悠然注意到,齐姨娘的“齐”和祁姨娘的“祁”,读音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巧合。
老太太在祁姨娘怀孕时纳了一个姓氏同音的女子进府,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再加上祁姨娘在生产时难产而死——难产这事,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
深宅大院里,生产时“出意外”的姨娘,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谢悠然想到这里,脊背忽然有些发凉。
她下意识地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歪在正厅主位的太师椅上,身上穿着赭色的褙子,头上戴着抹额,面容慈祥和蔼,看上去就是一个寻常的老太太,看不出半分狠辣的样子。
可那份慈祥底下,藏着的是什么呢?
谢悠然不敢深想。
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老太太当年真的对祁姨娘动了手,那沈四爷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生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