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悠然从林氏拍她手背的力道和那一眼的目光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昨日的事,林氏不想再提,也希望她不要再提。
谢悠然便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在沈容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不再多言。
暖阁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最先到的是大房的几位姨娘。
容姨娘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两支赤金簪子,打扮得比平日隆重了些,却依旧不过分出挑。
她是老太太的远房亲戚,在府里的身份特殊,因此举止间总是多几分谨慎。
进门后先给林氏请了安,又转身给沈容与和谢悠然行了礼,态度恭顺,挑不出半点毛病。
梅姨娘跟在后头,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银镀金的簪子,打扮比容姨娘素净些。
她是林氏的陪嫁丫鬟出身,在大房的时间最长,和林氏之间的关系也比其他姨娘更亲近几分。
云姨娘最后一个进来,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褙子,头上只戴了一支银簪,比前两位都朴素。
她是老太太当年塞过来的人,在大房的位置最尴尬,因此做事说话都格外小心,进门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便安静地退到一旁,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三位姨娘到齐之后,庶子庶女们也陆续来了。
沈宴霆走在前头。
十四岁的少年,生得眉目清秀,身量已经抽条,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直裰,腰间束着素色腰带,虽然不算华贵,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他进门后先给林氏请了安,又走到沈容与面前叫了一声“大哥”,然后转向谢悠然,微微低了低头,叫了一声“大嫂”。
谢悠然对这位庶弟的印象一直还行。
沈宴霆是容姨娘的儿子,在府里的处境其实有些微妙。
他是庶子,上面有沈容与这个惊才绝艳的嫡长兄压着,无论他怎么努力,在大房的位置都不可能越过沈容与去。
可他似乎从来没有因此表现出半分不甘或怨怼,该读书读书,该请安请安,对沈容与敬重有加,对谢悠然也客气周到。
芙蓉斋的三位姑娘是一起过来的。
沈兰舒走在最前面,沈清辞跟在沈兰舒身后,沈月晞最后一个进来。
谢悠然看着这三个庶女坐在一起的画面,心里默默地想着三个姑娘,三种处境,三种心思。
大房的人到齐后,林氏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