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家大族的圈子里,忤逆婆婆的罪名,比什么都重。
谢悠然忽然觉得有些冷,不是身上的冷,是心里头的冷。
她想起沈容与。
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和老太太之间也走到了这一步,沈容与会怎么做。
他是否会像他父亲一样,在中间和稀泥,两边哄、两边瞒、两边都对不起?
“少夫人,”张嬷嬷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老奴打听到的就这些了。还有些细枝末节,松鹤堂那边的人不肯多说。要不老奴再——”
“够了。”谢悠然摇了摇头,“嬷嬷辛苦了,这些就够了。”
她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块碎银子,比方才那块大一些,约莫有三两多重,放到张嬷嬷手里:“嬷嬷拿去吃酒,今日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张嬷嬷接过银子,也不推辞,揣进袖子里,站起身来,郑重地应了一声:“少夫人放心,老奴省得。”
张嬷嬷转身走了两步,手已经搭上了门帘,脚下却忽然顿住了。
她站在门边,背影微微凝滞,像是在犹豫什么。
那只搭在门帘上的手没有掀开,而是慢慢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少夫人。”
张嬷嬷转过身来,走回了谢悠然面前。
她的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个需要仔细斟酌的字上。
她的脸上表情里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种“既然已经开了头,就不妨把话说完”的决然。
她走到谢悠然面前,没有坐下,而是垂手站着,微微躬着身子,姿态比方才更加恭谨了几分。
谢悠然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少夫人,”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老奴今日大着胆子,想跟您多说几句。”
谢悠然将手炉放在一旁,身子微微前倾:“嬷嬷请说。”
“老奴方才跟您说的那些消息,”张嬷嬷一字一顿,“应该是真假参半的。”
谢悠然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不是惊讶,而是认真。
她看着张嬷嬷的眼睛,等着她往下说。
张嬷嬷见她没有露出不悦或质疑的神色,心里稍定,续道:“老奴在沈家做了二十多年,从角门的管事嬷嬷做起,到如今能在少夫人跟前伺候,靠的不是别的,就是‘谨慎’二字。
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