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看看他娶的这个好媳妇是怎么把母亲气病的,让他看看他这个做儿子的有多不孝。
然后沈重山就会心软,就会妥协,就会回家来劝她:“母亲年纪大了,你让让她。”“二弟三弟也不容易,你别跟他们计较。”“不过是小事,何必闹得大家都难看?”
她让了二十年了。
每次都是她让。
林氏垂下眼帘,手指慢慢地蜷了起来,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松鹤堂的暖阁里,气氛比锦熹堂要沉重得多。
老太太歪在临窗的大炕上,她的脸色不太好,蜡黄蜡黄的,嘴唇也有些发白,整个人靠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力气。
李嬷嬷蹲在炕边,一只手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另一只手端着一盏温水,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焦急和心疼。
他进门的时候,老太太就是这个样子了。
李嬷嬷跪在脚踏上给她揉着心口,翠屏端着水站在一旁,急得眼眶都红了。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母亲。”沈重山快步走到炕前,“您怎么了?”
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睛,一只手按在胸口,眉头拧成了一团,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嬷嬷替她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哽咽:“大爷,老太太今日下午还好好的,二夫人来请了个安,说了几句话,老太太就开始不舒服了。
先是一阵一阵地心慌,后来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老奴赶紧把救心丸找了出来,哄着老太太含了几粒,这才缓过来一些。”
她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老奴伺候老太太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老太太气成这样。大爷您不知道,老太太方才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老奴的魂都快吓飞了——”
“李嬷嬷。”老太太终于开了口,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几分沙哑和不耐烦,“你少说两句。”
李嬷嬷连忙闭嘴,可那副欲言又止、替主子委屈的表情,却做得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沈重山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沉沉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敢贸然开口。
老太太缓了好一会儿,胸膛的起伏才渐渐平缓下来。
她睁开眼,目光在沈重山脸上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