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要的,是把这事按住。
按现在这个程度,按在“不过是停了几身衣裳”的层面上,不让它发酵,不让它扩大,不让它烧到不该烧的地方去。
谢悠然看着林氏眼底那层薄薄的红,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婆母这是在护着所有人。
护着沈容与,不让他掺和进来得罪老太太。
护着沈重山,不让他夹在妻子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
甚至护着二房三房,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让这个家真的散了。
可谁来护着她呢?
“母亲,我知道了。”谢悠然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不会跟夫君说的。”
林氏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在暖阁里环顾了一圈,走过去,随手翻了翻谢悠然摊在案上的账册。
“账理得不错。”她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许。
“比我想象的要快。我当年刚接手的时候,对着那些账册看了半个月还是一头雾水,你倒好,才几天的功夫就已经能自己批注了。”
谢悠然连忙道:“是母亲教得好。”
林氏摇了摇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也带着几分真心。
“行了,别在这儿给我戴高帽子了。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用晚膳,容与怕是已经在等你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日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歇着。明日小年,府里还有一堆事要忙,你养足了精神,明日还得帮我盯着呢。”
谢悠然知道这是林氏在让她走。
“母亲,”谢悠然轻声叫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您……您也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