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看跪在地上哭个不停的周氏,又看看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苏氏。
“行了,别哭了。”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分量,“有什么事起来说,跪在地上像什么话?二房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李嬷嬷连忙上前搀扶,周氏这才就着她的手站起身来,却不肯坐到椅子上去。
只挨着炕沿边站了,拿帕子一下一下地擦着眼角,眼睛已经哭得通红。
“母亲——”周氏一开口,声音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儿媳今日来,不是为了给母亲添堵的,实在是……实在是心里苦得不行了,无处可诉,只能到母亲跟前来说一说。”
老太太没接话,靠在引枕上,半阖着眼皮,静静地等着她说。
周氏便从沈峻岳的混账事说起。
说二爷如何如何不长进,在外头应酬大手大脚,一个月的俸禄还不够他请几顿酒的。
说二房的姨娘通房越来越多,庶子庶女一个接一个地生。
光是每年的四季衣裳、胭脂水粉、笔墨纸砚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说她这个做母亲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嫡出的庶出的一视同仁,哪一样不得她操心。
哪一样不得她这个当家的主母来操持?
“儿媳不是叫苦,儿媳是真的——”周氏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是真的太难了。二爷他……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儿媳跟他提过多少回,说咱们二房人口多,花销大,让他俭省些。
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上月才从账上支了二百两银子,说是要请同僚吃酒,可儿媳心里清楚,这银子有大半是贴补了外头那些……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