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沈容与看到了。
她还没送,他就已经看到了。
谢悠然在正屋站了片刻,外头天色已经暗了,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
她叫了小桃去传饭,自己理了理衣襟,往小书房走去。
推开门,炭盆里的火燃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沈容与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执着一卷书,听见门响便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他的神色和平时一样温和平静,谢悠然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书架那边偏了偏。
角落里果然有一只锦盒。
搬家之后她就彻底忘了。
她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随即走了进去。
走到书架前,弯腰把锦盒拿了出来,放在书案上,打开。
两个泥娃娃并排躺在里头,她把女娃娃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这个是送给你的。”
沈容与接过泥娃娃,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向她。
“怎么想着现在送我这个?”
她想了想,“从大觉寺回来后,就被祖母叫过去跪着抄经。
抄完了又说我身子不好,把我挪到竹雪苑来养着。
搬来搬去的,这东西就不知道塞哪儿去了。今天要不是——”她顿了顿,“今天要不是收拾库房找东西,我都没想起来。”
沈容与听着,没有接话。
“手里按着什么?”
谢悠然的指尖动了动,没有抬起来。
盒子底部是她当初写的字。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不急不躁地等着。
她的手指慢慢移开了。
盒底露出四个字,是她当初跟摊主借了笔,弯腰趴在摊子上写上去的。
那会儿她觉得这四个字好得很——天作之合,多吉利,多应景。
她买了他的娃娃,写上这四个字,她就是他的正头娘子,谁也赶不走。
那时候她没动心,什么话都敢往外撂,天作之合也好,郎才女貌也罢,只要管用,她张嘴就来。
可现在想着要说的话,却如鲠在喉。
人不动心,话可以硬气,可那颗心一旦动了,就再也做不到从前那种无所谓。
以前她是演戏,现在是真的,真的东西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谢悠然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人。
再一次在心里提醒自己要清醒。
以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以前怎么厚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