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看着他,片刻后,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伸手在沈清澜肩上拍了拍,没说什么重话,只道:“坐吧。”
沈清澜又深深作了一揖,才退回去坐下。
老太太在上首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她今日叫他们过来,不是为了断什么是非对错。
老大心里有气,她知道。
老大媳妇心里不痛快,她也知道。
她这个当母亲的,总要有所表示,不能让老大觉得她一味偏心两个小的。
两个小的敲打过了,老大得了体面,这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翻旧账。
母子几人又说了一阵闲话,无非是接下来腊月里族产核销、年终大祭这些事,哪一房该出什么人、哪些礼数不能省。
老太太叮嘱了几句,便让三个儿子散了。
沈重山从松鹤堂出来,夜已经深透了。
腊月的寒气浸在廊下,灯笼的光在风里微微晃着,他拢了拢衣襟,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
拐过垂花门,远远就看见锦熹堂的灯还亮着。
那盏灯隔着夜色,暖黄的一团,是林氏专门为他留的。
他在外面走了一整天,从衙门到御前,从御前到松鹤堂,跟宣王过了招,被母亲叫去训了话,给两个弟弟兜了底。
这些事他不觉得累,可看见那盏灯的时候,心里还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进了门,林氏果然还没歇。
她坐在灯下,手边摊着一摞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沈重山走过去,没说话,先握了握她的手。
是暖的。
林氏由着他握了片刻,才把手抽回来,将面前的账册合上。
她等他不全是为了等他回来,今年冬猎比往年晚了许多。
往年都是秋猎,哪有拖到腊月的。
这一耽搁,府里年底的事情全堆到了一处。
各院的开销要了结,年礼要定单子,庄子上的收成和铺面的收益都要汇总上来。
虽说底下都有管事和掌柜在做事,但每一桩每一件送到她面前的方案,都要她点了头才能往下走。
“别太累着了,”沈重山看着她眼底细细的倦色,“早些歇了吧。”
林氏点点头,朝春桃看了一眼。
春桃会意,带着小丫头们端了几样宵夜上来。
一盏炖得绵软的百合雪梨羹,两碟清淡的小菜,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