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年在朝中笼络人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如今正是要收拢人心的时候,他的王妃却在背后替他把人一个一个往外推。
宣王看着宣王妃,目光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
她是他的王妃。
她可以借王府的势,可以用娘家的势力。
但把手伸到官场上去,用娘家的力量去动朝廷命官的职位,这种事,不管是借着王府的势还是王妃娘家的势力——都是大忌。
这种事传出去,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他?
他们不会觉得是宣王妃自作主张,他们只会觉得是他宣王的手伸得太长,连六部里闲职小官都不放过。
今日能动沈家的人,明日是不是就能动别家的人?
这种猜疑一旦在朝臣心里扎了根,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说透了就是撕破脸。
“从今天起,你只管好内宅的事。”他的声音冷下来,一字一顿,“外面的事,一个字都不要碰。”
宣王妃的脸色白了。
赵楚钧缩着脖子站在旁边,腿都麻了。
他偷偷挪了一下脚,还没挪稳,宣王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宣王看着这个矮胖的儿子,心里的火又窜起来三分。
嫡长子,他唯一的嫡长子——出了事只知道找娘。
在猎场上被一个女人算计得团团转,闹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丑事,到头来还要让他这个当爹的来收拾烂摊子。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骂,可看着赵楚钧那副缩头缩脑的模样,又觉得骂了也是白骂。
他还能怎么办?
这个嫡长子的舅舅,是他将来争那个位置的关键,再不成器也是他的儿子。
这股火发不出去,闷在胸口,烧得他眼底发红。
“你。”
赵楚钧浑身一抖。
宣王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说了三个字。
“还不滚。”
赵楚钧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宣王妃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对上宣王的眼神,到底没敢开口,也福了福身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宣王一个人。
他站在满地碎瓷和茶叶沫子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被墨汁洇黑的纸,缓缓闭上了眼。
猎场上的事还没查清楚,父皇的态度还没摸透,府里又出了这种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