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盏茶,却没喝。
见他进来,她站起身,像往常一样迎上去,帮他解了披风,递给小桃。
小桃接过披风,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沈容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在桌边坐下,小桃带着人把晚膳摆好,又退了出去。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的,沈容与偶尔给她夹菜,她低头吃着,没有说话。
饭后,丫鬟们撤了碗碟,上了茶。
沈容与端着茶盏,看着对面心不在焉的人,开口了。
“今日听元宝说,你陪母亲忙了一天?”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关切,“学管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别贪多,慢慢学。往后的日子还长。”
谢悠然端着茶盏,“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低着头,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心里酸酸的。
对面的人一直都是这么温柔,从她进沈家的第一天起,他对她就没红过脸,没说过重话。
哪怕她瞒了他那么多事,他也只是等着,等她主动开口。
前天晚上没说完的话,昨天回来太晚没有来得及说。
现在她收到了周全的信,正是坦白的时候。
谢悠然抬起头,看着沈容与,忽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夫君。”她放下茶盏,声音低低的,“如果我惹了祸,你会不会帮我?”
沈容与看着她那副模样,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自己坐下,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谢悠然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松了。
“说说,惹了什么祸?”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
谢悠然没有说其他的,直接从袖中摸出周全的那封信,递给了他。
沈容与接过信,展开,就着烛光看了一遍。
他的面色始终未变,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谢悠然一直看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低头看着她。
谢悠然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那个猜想说了出来。
“那日在冬猎场,我看见胡媛喝牛乳的时候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