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京城的城门已经在望了。
暮色沉沉,城门楼子上挂着灯笼,昏黄的光映在护城河的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马车进了城,街上的行人已经稀少了,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传出隐隐约约的说笑声。
沈府的马车沿着长街一路往北,车轮辘辘地碾过青石板路,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谢悠然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熟悉的街景在眼前一掠而过,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今天晚上不必在外头过夜了。
可回到沈府,夜已经深了。
府里的下人提着灯笼在门口候着,昏黄的灯光把沈府的大门照得明明暗暗。
谢悠然下了马车,小桃扶着她往里走。
一路穿廊过院,回到竹雪苑时,她只觉得浑身都散了架,连洗漱的力气都快没了。
小桃伺候她简单洗漱了一番,她便躺下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上起来,谢悠然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闷闷不乐,也有些恍然。
她今年十六岁,过了年也才十七岁。
可前世,她都没有等到熬过这个年,就死在了这个冬天。
她记得很清楚。
前世冬猎,张敏芝去了挺长时间,她还以为她是玩腻了,忘记有她这么个人的存在。
可没想到,冬猎回来后不久,张敏芝就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身体的重伤,加上寒冷的冬夜,她没熬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死在哪一天,但就是这几天了。
谢悠然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慢慢抚上自己的脸。
镜中的她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妇的风韵,和前世那个躺在柴房里等死的她,判若两人。
“少夫人?”小桃端着热茶进来,见她对着铜镜发呆,轻声唤了一句。
谢悠然回过神,放下手,扯出一个笑。
“没事。”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腊月十九。”小桃说,“再过几日就是小年了。”
她垂下眼,把茶盏放在桌上,站起身。
“走吧,去给母亲请安。”
谢悠然想着先去锦熹堂给林氏请安,问个好就回来。
冬猎刚回来,林氏那边想必也忙,她不好多打扰。
谁知刚进了锦熹堂的门,林氏正坐在案前。
面前堆着厚厚一叠册子,手里拿着笔,旁边站着春桃、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