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带了两个侍卫,换了寻常的衣裳,不远不近地跟着,三个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篝火场地。
他没有回上首的位置,而是绕到宗室那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几个宗室子正喝酒说笑,有人认出了他,脸色微变,差点站起来行礼。
赵崇安摆了摆手,端起桌上的酒碗,给自己倒了一碗,朝他们举了举。
“今晚不论君臣。”他说,语气随意,“你们喝你们的,我就是来蹭口酒喝。”
几个人对视一眼,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有人壮着胆子给他倒酒,有人笑着说起今天猎场的趣事,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赵崇安端着酒碗,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插上一两句,不端架子,也不刻意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随着赵崇安离开上首,篝火场地的气氛更加轻松随意。
自由活动的时间,真正开始了。
冬猎场毕竟只是临时的场地,不比京城的府邸周全。
各家的老太太出来坐了一会儿,皇太孙走后,便纷纷起身告辞了。
年纪大了,冬日的夜风实在受不住,就算面前堆着篝火,烤得脸发烫,后背还是凉飕飕的。
沈家这边便由林氏守着坐镇,其他人家也大多如此。
老夫人退场,当家主母留下,既不失礼数,又能看着自家的姑娘们。
小姑娘们倒是精神头十足,一点也不怕冷。
她们三五成群地在女宾区走动,衣裳换得比白天更精致了些,发髻上簪着各式珠花,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冬猎场的篝火晚会,是京城权贵圈最重要的相看场合,各家心里都有数,面上却不点破。
女宾区和男宾区之间隔着一排排燃烧的火堆,距离很近,隔着火光对面的人也看的清清楚楚。
太远了看不清,太近了不成体统,隔着几堆火,恰到好处。
年轻的姑娘们围着火堆跳舞助兴,裙摆旋转,笑声清脆。
有几个凑在一起行飞花令,你一句我一句,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引得旁边的夫人太太们连连点头。
这都是给姑娘们展示自己的机会。
各家长辈看着这些年轻的身影也很高兴,不会觉得出格。
男宾那边的年轻男子们,隔着火光,影影绰绰的,有人看得入了神。
但他们不会越过火堆过去,规矩在那里,谁也不会坏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