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逐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两人谁都不敢看主子的脸色,可那压抑的气息,像一块石头,压得他们也喘不过气。
沈容与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起脚,往前走去。
当人走近后,谢悠然才看清这几道身影。
他们走得太轻了,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声音。
领头的那个,身形修长,肩背挺直,即便在灰蒙蒙的夜色里,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越走越近。
然后她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朝他飞奔过去。
枯草绊住了她的脚,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可她没有停,跌跌撞撞地冲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她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他。
沈容与站在原地,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头发散乱、衣裳沾满了泥、脸上不知是泪还是灰的女人。
刚刚停滞的血液好像在这一瞬间恢复了运转。
他伸出手,打开披风,把她整个人裹了进来,紧紧地拥在怀里。
谢悠然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本来觉得自己根本不是那种感性的人,上辈子死过一回,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此刻,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他真的来了。
她蹲在那个凹槽里,看着外面的黑暗,一直在等。
她之所以还能淡定地待在那里,还能冷静地处理章磊的伤,还能有条不紊地藏好自己,就是因为她知道——他会来找她。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当她看见他从黑暗中走出来,当她扑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害怕、委屈、后怕,忽然全都涌了上来。
她不是不怕。
她怕得要死。
她怕马疯跑的时候把她摔下来,怕在黑暗里撞上刺客,怕章磊身上的血腥味引来野兽,怕他找不到她。
现在他来了,她所有的坚强忽然就碎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把他的衣襟打湿了一片。
沈容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