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帐里,皇帝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赵崇安那副模样,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书,坐直了身子。
衣裳皱巴巴的,脸上蹭着灰,手上还有伤,指甲缝里都是泥。
皇帝的目光从这些痕迹上一一扫过,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赵崇安跪下去,磕了个头。
“皇爷爷,孙儿在猎场遇刺了。”
他声音不高,可在这安静的御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鹿群,冷箭,黑衣人,侍卫拼死护着他换衣服脱身,最后一个侍卫倒在了林子里。
他说得不快,语气也平静,可说到那侍卫替他挡箭倒下的时候,声音还是哑了一下。
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帐中的烛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一晃一晃的。
“传旨。”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却压得很低。
“猎场封山,所有人等不得出入。对外只说猎场有猛兽出没,加强戒备。禁卫军、京畿卫戍军,暗中搜捕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监领旨,转身出去了。
皇帝看着赵崇安,目光在他那身狼狈的衣裳上落了落,又问了一句:“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不碍事。”
皇帝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让太医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
赵崇安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茶盏轻轻搁在桌上的声响。
他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大步往外走。
沈清辞跟着侍卫先回来后,整个人都坐立不安。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梳好,坐在帐篷里,手里捧着一盏茶,半天没喝一口。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人——他说他是皇太孙身边的侍卫,叫赵安。
他那一身狼狈的样子,脸上的灰,手上的伤,还有被她踹下马时摔的那一下……
她忽然坐不住了。
如果真是皇太孙出了事,他回去肯定要禀报皇上。
那她得去看看,皇太孙的帐篷那边有没有动静。
沈清辞放下茶盏,找了个借口出了帐篷。
她不敢走得太近,挑了个隐蔽的角落,远远盯着营地中央那几顶最大的帐篷。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营地里到处点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