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树枝戳在他背上,一下,又一下,像钝刀子割肉,把他从昏迷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想动,浑身上下却没有一处听使唤,左臂像被人卸了似的,左腿也肿得发胀。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想把他的身体撬起来。
他不知道来的是谁,不知道是敌是友,只知道如果继续趴在这里,天黑透了,他必死无疑。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右手撑地,顺着那撬动的力道,艰难地翻了个身。
枯草碎屑糊了一脸,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嘴唇发白,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狼狈得不成样子。
谢悠然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攥着树枝的手都在抖。
章磊。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没把树枝砸到他身上。
老天,她现在想骂人,他果然是个惹事精。
章磊躺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截月白色的裙摆,沾满了草屑和泥。
是个女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谢悠然站在那儿,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好气又无奈。
她看着两人现在都狼狈至极的模样,当真是像极了前世两人趴在右相府柴房里的情景。
章磊比她更狼狈,也比她死的更早。
她虽然很担心章磊进了猎场乱来,可她到底更担心自己的安危。
她今日都决定只在猎场外围玩玩,不冒险。
但万万没想到,平白无故她的马就惊马了,将她带到了这里。
也没有想到,她和章磊的缘分这么深,竟然这一世还是把半死不活的章磊送到了她面前。
她感觉有时候真的是天意。
章磊躺在地上,意识终于清明了一些。
他认出面前这个人了,谢悠然,沈家少夫人,谢文轩的妹妹。
不过章磊已经再没有力气了,眼皮都睁不开,只有意识微微清醒着。
谢悠然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脸,又叫了他几遍:“章磊?章磊!你怎么到这里的?发生什么事了?”
章磊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眼皮沉沉地往下坠,像是随时都要昏过去。
谢悠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急又气,却也没办法。
她站起身,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