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安则换了侍卫的装束,弃了马,猫着腰钻进一片山窝里,贴着岩壁躲着。
脚步声从头顶经过,有人喊了一声“在那边”,一群人便追着那匹马的方向去了。
他躲在山窝里,大气都不敢出。
等那些脚步声远去了,他才慢慢探出头。
身边只剩一个侍卫了,方才换衣服的时候,只这一个跟上了他。
两人正准备往外走,一个刺客忽然从林子那边杀了个回马枪,举刀就砍。
侍卫拼死迎上去,两人缠斗在一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赵崇安躲在一旁,看着那侍卫一刀捅进刺客胸口,自己也挨了一刀,倒在血泊里。
“走……”侍卫艰难地吐出这个字,便不动了。
赵崇安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衣服被树枝刮破了,脸上也蹭了灰,平日里金尊玉贵的皇太孙,这会儿狼狈得像个逃兵。
他不敢停,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出那片林子,才扶着树喘气。
渐渐前边一阵哭声由远及近。
赵崇安抬起头,看见一个姑娘骑在马上,哭着四处张望。
她穿着一身骑装,这会儿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散乱,看着像是迷了路。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猎场里遇见贵女。
那姑娘听见动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时竟忘了哭。
她连忙抬起袖子把眼泪擦干净,又整了整头发,端出大家闺秀的仪态来。
天生的教养让她不能在陌生人面前哭泣,尤其是在这猎场里,谁知道来的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从林子那边走过来。
那人穿了一身侍卫的衣裳,可衣裳皱巴巴的,脸上也蹭了灰,看着狼狈得很。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目光往这边一扫,看见了她和她的马,几步就走到跟前。
“这马借我用一下。”他开口就要马,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好像天经地义似的。
沈清辞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路,这人就趾高气昂地要征用她的马?
她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衣裳倒是侍卫的样式,可皱得跟咸菜似的,脸上还蹭了灰,狼狈成这样,还摆什么架子?
“你的令牌呢?”她伸出手。
赵崇安一愣,下意识往腰间摸了一把——空的。换衣服的时候太匆忙,腰牌根本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