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之前听她们说沈兰舒定的亲事,是王御史家的嫡子,她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
御史官职不高,虽有弹劾百官的权利,可搞不好到处得罪人,算不得什么好亲事。
就算王公子再会读书,家世也就那样吧。
可此刻亲眼看见这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过来,风姿绰约,谈吐从容,和沈兰舒站在一起,竟真是一对璧人。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都说王家是门极好的亲事了。
看人不能只看家世,还要看学问,看人品,看相貌——而这些,王明远一样不缺。
沈清辞垂下眼,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今年十四,还有半个月过了年就十五了,也该说亲了。
沈清辞慢吞吞地跟在谢悠然身后,心里那点酸涩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两天她跟着女眷们同进同出,茶点吃了,赛马看了,射箭也看了,她也有许多和青年才俊接触的机会。
昨日林弘毅和楚逸风都和她们一起去了赛马场,一个英武,一个温润,都是京城数得上的青年才俊,可谁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不是没看见她,是没注意到她。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骑装。
她姨娘做的,款式好看,针脚细密,可料子是细棉布的。
和那些贵女们的织锦缎、妆花缎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嫂送她的那匹料子她一直舍不得动,想着等开春及笄的时候做一身好衣裳。
冬猎在外头,天冷,穿得厚重,那么好的料子若是做得臃肿就不好看了,她想着等开春了,天气暖和了,做一身轻薄合身的。
可现在她有些后悔了。
若是今日穿着那身好料子做的衣裳出来,那些人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那些青年才俊的目光,会不会在她身上多停一瞬?
她这两天到处碰壁。
不是被人冷落,是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她站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落进池塘,悄无声息地就融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沈清辞攥紧了缰绳,心里有些难受。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边的沈兰舒。
她正和王明远说话,夕阳照在她脸上,红扑扑的,笑得眉眼弯弯。
沈清辞移开目光,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