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华的声音更低了,“那名叫章丽的女子,已于半年前去世了。至于那对告状的夫妻……”
他顿了顿。
“民告官,本就艰难。他们拿不出证据,在公堂上被拖出去打了板子,没几天就双双离世了。”
帐中安静了一瞬。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沈容与沉默了很久。
“章丽。”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查过了。”元华道,“她还有个弟弟,叫章磊,如今在城南一个书院读书。那对夫妻死后,他便一个人生活,靠抄书挣些银钱度日。”
章磊。
沈容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右相好女色这事,他在朝中不是没有听闻过。
只是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直接强抢良家女子的地步。
一个官员,为了讨好上司,把一个良家女子掳了去,献上去当玩物。
女子死了,父母告状,被打了一顿板子,也死了。
这事并不好办。
人是胡惟德送给右相的,就算到时候被人揭发,右相只需说是同僚相赠即可。
一个五品官送个女子给他,算不得什么大事。
皇上知道了,最多训斥几句,伤不了根本。
而那对夫妻已死,那女子已死,如今就只剩一个没有功名在身、手无缚鸡之力的穷读书人。
胡惟德大可伪造一份卖身契,说是那对夫妻自愿卖了女儿,他买来送人。
罪名也不大,虽然要花些功夫圆谎,但人是送给右相的,右相派系的人自然会帮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容与闭上眼,在脑子里把这事过了一遍。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沈容与沉默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不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就和右相府对上,那是自找麻烦,也犯不着。
但胡惟德的把柄,他需要握在手里——一个关键时刻能用得上的把柄。
“你去把胡大人安排掳走章丽的人找到。”他开口,声音淡淡的,“逼一份口供出来,把人看着,留在京城。待冬猎结束后,回去再说。”
元华领命,正要转身出去。
“等等。”沈容与忽然叫住了他。
元华顿住脚步,回过身来。
沈容与靠在椅背上,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