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能顶多久?
三年?五年?
老太太的施压、二房三房的闲话、族里的议论……这些压力终有一天会压得母亲喘不过气来。
到那时,母亲还能护着她吗?
就算母亲愿意护,能护得住吗?
谢悠然想起母亲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早早生下嫡子,不要走她走过的老路。
如果自己走了母亲的老路,给夫君纳了妾,让那些女人生下庶子庶女……母亲会不会对自己很失望?
把自己当成女儿一样疼爱的婆母,在自己身上寄托了期许的女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
失望?心疼?还是……渐渐地疏远?
谢悠然心里一阵发紧。
她不能失去林氏的信任和支持。
在沈家,老太太容不下她,二房三房等着看笑话,只有林氏是真心待她好的。
如果连林氏都对她失望了,她在沈家还剩下什么?
可是……
她真的敢拿命去赌吗?
张嬷嬷的话还在耳边,章丽的死还在眼前。
谢悠然坐在那里,面上依旧沉静,心里却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一边是孩子,是稳住地位的希望,是母亲殷切的期许。
一边是命,是自己的命。
她该怎么办?
谢悠然忽然觉得很累。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连手指都不想动的疲惫。
她坐在那里,周围是一派热闹的说笑声,二夫人周氏不知又说了什么逗趣的话,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可她听不见那些声音,只觉得那些笑声离自己很远,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幕。
她为什么要重新进沈家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它就是这样毫无预兆地浮现了,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为什么要来?
前世被折磨致死,死在那个冰冷肮脏的柴房里。
死前她发过誓,若能重来,定要让那些害她的人血债血偿。
所以她来了。
可如今……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张敏芝。
对,张敏芝。
她进沈家,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霸占住沈容与,让那个女人永远不能得偿所愿。
是为了让张敏芝看着她拥有的一切,恨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