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便看见谢悠然独自坐在临窗的紫檀木圆桌旁,一手支颐,目光虚虚地落在某处。
神情怔忡,带着一种淡淡的忧郁与失落,连他进门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元宝轻手轻脚地上前,熟练地为他解下沾了秋寒的披风,又伺候他换下挺括的官服,换上舒适的常服。
整个过程,谢悠然都像一尊精致却失了魂的瓷娃娃,一动不动。
沈容与挥退了元宝,缓步走到桌前。
昏黄的烛光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却掩不住那份心事重重的低迷。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平日更温和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悠然似乎这才恍然回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清是他,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最终只是微微挣脱了他的手指,又垂下眼帘。
盯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闷闷地不肯言语。
沈容与在她身侧的绣墩上坐下,离她更近了些,能闻到她发间清浅的香气。
“有心事?”他再次开口,语气是耐心地引导。
谢悠然这才缓缓抬起眼,重新看向他。
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眼眸,此刻漾着些微水光,欲言又止,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开头,又或许,是缺乏足够的勇气。
她看着他清俊的眉眼,那里面是熟悉的沉静与包容。
沉默了仿佛许久,她才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声音很轻,带着些微颤,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听说……今天是双双表妹,和黄公子大喜的日子。”
说完这句话,她便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然而,沈容与是何等心思敏锐之人。
仅仅这一句,结合她异常的情绪,几乎是在瞬间,电光石火间,他便明白了她此刻情绪低迷的根源所在。
他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并未露出任何异样,只是顺着她的话,语气平缓,反问道:“所以,别人大喜的日子,你却在这里忧思?”
谢悠然抬眼,仔细分辨着他脸上的神情。
烛光下,他的面容依旧清俊淡然,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波澜,仿佛真的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事。
她需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