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抬起头时,脸上那点窘迫和酸涩已经褪去。
只剩下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
“哼,算他沈容与会做人。不过你也别太得意,要是往后他敢对你不好,哥哥……哥哥我……”
他“我”了半天,想到自己如今还得靠人家庇护,气势顿时弱了,但依旧梗着脖子。
“哥哥我总能考上功名,到时候给你撑腰!”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却情真意切。
谢悠然看着他明明感动得不行却偏要嘴硬的样子笑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我等着哥哥金榜题名,给我当靠山。”
听了谢悠然的回答,谢文轩的嘴角也高高扬起。
心头大石落地,又有明确的目标在前,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成,那你好好歇着,晒你的太阳。”他摆摆手,语气轻快了许多,“我回书房去了。”
说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脚步都比来时轻捷,再次扎进了沈容与的书房。
那地方对他而言,简直是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巨大宝藏。
不止是汗牛充栋的藏书,更珍贵的是沈容与留在那些典籍边缘、纸页之间的朱批墨注。
那些见解,或犀利,或深邃,或另辟蹊径,常常寥寥数语,就点破了他苦思多日的迷障。
元宝早先就得了吩咐,告诉他书房里的书卷皆可随意取阅。
谢文轩再怎么经历变故,心性比同龄人沉稳些,本质上仍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
骨子里还残留着些许当年跟着纨绔们混时争强好胜的念头。
他如饥似渴地翻阅着,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幻想。
若是将这些孤本精义、这些独到批注都消化了,融会贯通,待到回到骊山书院。
课上切磋,文会较量,他定能……不,他一定能将那些曾经明里暗里嘲笑他“靠继母”的同窗,远远甩在身后!
他要让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他谢文轩,靠的是自己的真才实学,是有真本事的!
这念头像一剂强效的兴奋剂,让他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方才那点因妹妹婚事而产生的感性触动,迅速被这股强烈的求知欲和隐隐的胜负欲取代。
他就像打了鸡血一般,重新埋首于书山墨海之中,全然忘了时间的流逝。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染红了天际,又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