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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水准备好,小厮领着谢文轩去浴室先洗漱更衣。
    那封被他紧贴胸口藏着的信,在他进入浴室前,从松散的衣襟飘落,折叠的纸页散开些许。
    元宝过来察看时,一眼瞥见院中摊开的纸。
    他弯腰拾起,目光匆匆一扫,是一列列数字与条目,无抬头无落款,更无信封。
    他没敢细看,这竹雪苑里会算账的应该就是少夫人了,不知何故,竟掉落在此处。
    元宝看了看院中,难道是风大了将纸张吹落至此处吗?
    只当是寻常物事,便将纸张重新折好,回了竹雪苑正厅旁边的小书房,将账目放在了桌案上。
    竹雪苑正院,沈容与已换下那身青色官服,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
    来到书房,就看一份文书置于桌案,便抬眼望去。
    烛光下,一行行清秀字迹映入眼帘。
    起初是条理清晰的账目推算,关于沈家、韩家、定安伯府、陈家嫁妆资产的对比推算,笔触冷静客观。
    正是谢悠然白日写的那封信。
    接着,笔锋转向谢家——俸禄、冰敬、炭敬、火耗……一项项,一年年。
    虽非精准到毫厘,但大体的框架与数额,与他所知的官场常情及谢敬彦的仕途轨迹高度吻合。
    再往后,是陈氏那二百两嫁妆庄子收入的估算,与前方谢敬彦的收入并列,对比悬殊。
    沈容与目光扫过那些数字,在“谢家年入约三千两”、“陈氏嫁妆年入约二百两”等处微微停顿。
    最后看到那句“外间皆谓谢家靠陈氏嫁妆维系,兄亦曾言家中开支皆赖继母,妹实困惑”,他眉心蹙了蹙。
    原来如此。
    没有署名,但沈容与一眼就认出了这笔迹是谢悠然的。
    他捏着纸张边缘,就着灯光,又细细看了一遍。
    纸张中间有折痕,边缘有磨损,结合下边的设问,这该是一封夫人写给家兄的信件。
    今日谢文轩的所有异常怕是都和这封信件有关。
    他手指摩挲着信件上的字迹。
    不是妇人的抱怨,不是委屈的倾诉。
    而是抽丝剥茧的推算,拨开迷雾的实证,试图用最清晰的方式,警醒她的兄长。
    也或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那些伤及她所在意之人的流言蜚语。
    沈容与想起许多个夜晚,他夜晚归来,总见她窗下灯还亮着,或执笔书写,或凝神看账。
    纸上这些推算,依他看来,虽稍显稚嫩,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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