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停下脚步,正欲告辞,好让她们母女自在说话,却听虞禾轻声唤道:“沈夫人请留步。”
林氏回身,只见虞禾面色微赧,却语气坚定:
“今日前来,除了探望悠然,还有一事……我想着,该当请夫人过目。”
她侧首示意,跟在身后的陶娘子便捧上一只不算大却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
“悠然出嫁时,我未能尽到母亲的心意。如今略备了些薄物,权当是给她补一份嫁妆。东西虽微,还请夫人代为掌掌眼。”
林氏闻言,心下着实一怔。
她自然知晓虞禾从前境况,这份补的嫁妆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她没想到韩震会做到这一步。
虞禾却是不知道林氏怎么想,这补的嫁妆自然需要女儿的婆母过目才行。
不然以后这事就说不清。
“韩夫人有心了。”林氏按下心绪,颔首道,“既如此,我便叨扰了。”
二人一同进了屋。
暖阁里,谢悠然已得了信,正由小桃扶着勉强在榻边起身。
“快别动。”林氏与虞禾几乎同时出声。
虞禾已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女儿,上下仔细打量,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待母女情绪稍定,分宾主落座,虞禾这才看向陶娘子。
陶娘子会意,上前将那紫檀木匣子打开,捧至林氏与谢悠然面前。
匣内放着几张房契和田契:京郊一个小田庄、两处铺面、若干金银锞子,还有一套赤金镶宝的头面。
那些契书均已划到了谢悠然名下。
杏儿手里还拿着这次带过来的上等皮料药材。
谢悠然看着这些,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她娘就是个村子里出生长大的农村妇人,没有多少见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娘家会给她多少倚仗。
可如今她娘做的这些事,是尽了她最大的能力来维护自己。
“娘!”
女儿一哭,虞氏也慌了神。
“怎么就哭了,这可不兴哭的啊!快别哭了。”虞氏情急之下完全忘记用什么手帕,直接用手抹去了女儿眼角的泪水。
抹完了,又反应过来,这沈夫人还在旁边呢。
瞬间身体有些僵硬,回过头,脸上带着歉意地看向林氏。
“对不住啊亲家母,悠然这孩子还有些孩子气。”虞禾有些慌张,陶娘子立马递上了帕子。
虞氏接过手帕,又重新给女儿擦了擦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