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谢恩、接过那沉甸甸的诰书与光华璀璨的冠服,一切在韩震沉稳地引导下有条不紊地完成。
待送走天使,厅内重归寂静,虞禾的目光落在那套象征着无上荣耀的诰命服上。
心中却无太多狂喜,只有近乎不真实的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在进京赶考离家前,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
“阿禾,你等着,等我中了进士,做了官,一定风风光光接你进京,给你挣个诰命夫人回来。”
那时她是信的,满心都是对夫君前程的期盼与支持。
如今想来,那誓言是多么苍白可笑。
虞禾忽然想起韩震曾与她解释过的规制。
只有四品以上官员才能请封诰命,四品以下的官员做出重大贡献时也可为妻子请封,如今想来,那陈氏怕还不是诰命夫人吧?
想到这里她更是百感交集。
自己阴差阳错,因身边这个沉默坚毅的男人,先一步穿上了这身霞帔。
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莫想了。”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柔地拭去她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痕。
韩震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今日下午还要去见女儿,大喜的日子,咱们不哭。”
这句“咱们不哭”,仿佛瞬间凿开了她心中最后一道堤防。
积压了半生的委屈、酸楚、庆幸与无以复加的感激,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韩震劲瘦的腰身。
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肩膀微微颤动,泪水迅速浸湿了他前襟的衣料。
韩震身形微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将她圈得更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拥着她,给予她无声的支撑与包容。
厅内侍立的丫鬟婆子们,早在虞禾落泪时便已极有眼色地悄悄退至廊下,垂首避开了目光。
众人心中虽感慨,却也见怪不怪了。
自这位夫人进门,素来威严冷肃的将军便像是换了个人。
早让府中下人从最初的惊异,变作了如今的习以为常。
不知过了多久,虞禾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她从韩震怀中抬起头,眼睛鼻尖都红红的,显得格外脆弱。
她这时才注意到厅内空空如也,廊下隐约的人影也都背对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