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倾心,被迫分离,所托非人,历经磨难。
最终竟能与年少时彼此有情,如今已身居高位的将军再续前缘,还得封诰命,洗刷前尘。
这其中的波折与圆满,简直比戏台上唱的、话本里写的还要荡气回肠,令人唏嘘又不禁为之动容。
她沉默良久,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心头那股被瞒着的气恼,已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以及对明日即将到访的那位“韩虞氏”复杂的好奇。
林氏喃喃道,理了理思绪,“这么说,明日那位韩虞氏,便是要以谢氏嫡母与韩将军诰命夫人的双重身份,正式来访了?”
“正是。”沈重山颔首。
“夫人,明日接待,需得郑重,但也不必过于刻意。
她首先是谢氏的母亲,其次才是韩将军的夫人。
我们沈家,只需以礼相待即可。这也是容与媳妇的体面。”
林氏点了点头,已然恢复了当家主母的沉稳。
她开始思忖明日接待的细节、宴席的规格、见面时的言辞。
这已不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亲家走动,更关乎沈家与韩家未来微妙的关系,以及谢悠然在沈府内外全新的地位与形象。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有沈重山平稳的呼吸声在身侧响起。
林氏却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暗影,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丈夫方才那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关于另一个女子半生的轮廓。
那些话太简练了。
可林氏是女人,是这深宅大院里掌了几十年家、看尽了人情冷暖的女人。
她能从这干巴巴的几个词里,生生咀嚼出一个活生生女子半生的飘零与苦楚。
年少情意是真,所遇非人是真,生离死别是真,那漫长岁月里无望的等待与挣扎,怕也是真。
而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那个叫韩震的男子。
一个猎户小子,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姑娘嫁作他人妇,该是何等痛彻心扉,才会选择远走天涯,投身那刀口舔血的军伍?
一去经年,从最底层搏杀,到如今官拜正四品明威将军,掌管京畿卫戍一部,这其中的凶险与艰辛,林氏即便身处内宅,也能想象一二。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手握权柄后,竟能十余年不娶。
这已不止是情深,近乎是一种执拗的、带着血性的痴狂了。
然后,峰回路转,京中重遇。
他以为早已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