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爷身边的高升亲自来的,只说事情紧急。
与宣王府楚郡王今日在街上的举动有关,闹出的动静不小,连京畿卫戍军都惊动了。
韩震将军那边也递了信儿过来,老爷已在外书房等着您了。”
沈容与眸光微沉。
楚郡王……白日宫中淑妃刚发了难,晚上这位郡王就按捺不住了吗?
还闹到惊动京畿卫戍的地步。
韩震递信,既是通报,也因事情隐约牵连沈家,算是一种示好。
他不再多问,迅速整理好衣袍。
“看好院子,莫惊扰了少夫人。”低声吩咐元宝一句,便步履沉稳却快速地向外书房走去。
外书房内,烛火通明。
沈重山已穿戴整齐坐在书案后,面色沉静,但眉宇间凝着一丝凝重。
见沈容与进来,他指了指书案上一封已拆开的短信。
沈容与上前拿起,正是韩震派人送来的消息,内容简洁。
将楚郡王命侍卫当街抓人、已送交京兆府,以及流言内容牵涉张氏与沈府等关键信息交代清楚。
信末,韩震含蓄地提了一句,京兆府如今还押着那两名被抓的“散布流言者”。
“你如何看?”沈重山问道。
沈容与放下信纸,声音冷静:
“行事鲁莽,授人以柄。但将人送官而非私刑,又留了转圜余地。
明日朝堂,此事必被提起。宣王府与右相府,恐怕此刻已在商议如何应对了。”
沈重山微微颔首:
“韩震此时送信,心意明了。此事我沈家虽是被牵连,但既已置身其中,便不能毫无准备。
流言起于市井,却能在此时甚嚣尘上,背后推手,其所图恐怕不止于内宅恩怨。”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楚郡王这把火,烧得愚蠢,却足以燎原。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安枕,而要在这秋夜的寒风中,提前思量明日朝堂上的应对与交锋了。
更深露重,京城坊间的喧嚣早已沉寂,只余打更人悠长寥落的梆子声在街巷间回荡。
然而,在这片表面的宁静之下,无形的暗流正以比白日更迅疾的速度涌动。
章磊隐在一条暗巷的阴影里,身上裹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灰褐色棉袍。
脸上做了些简单的修饰,掩去了少年人过于清晰的轮廓,像个常见的晚归帮闲或贫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