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旁人私下如何议论,在明面上,谁也不能再轻易质疑她的地位。
她就算死了,只要沈容与没有获罪削籍,她的牌位上,也会刻着皇帝钦赐的封号。
她没想到竟然是张敏芝助了她一臂之力。
今日淑妃娘娘的话她有听见,是张敏芝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
用意不言而喻,她也确实受到了折辱,可峰回路转,阴差阳错,她得到了诰命。
她甚至在想,若是跪一场就能换来诰命,那她还能再跪一场。
她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看沈容与。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双低垂注视着她的眼眸。
宫中那平静面具早已卸下,此刻他眼中翻涌着要溢出来的心疼,还有自责。
他在自责。
谢悠然心尖一颤。
她想开口,一个音节尚未吐出。
沈容与却仿佛洞悉了她的意图。
他抬起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轻地抚过她微启的唇瓣,制止了她的话语。
随即,他重新将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前,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
“别说话……回家再说。”
现在,还不是倾诉的时候。
马车之外,是街市,是可能存在的耳目。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沈府的方向。
谢悠然不再试图开口,只是安静地依偎着他。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坚实的庇护里。
沈容与则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目光投向晃动的车帘缝隙之外。
马车在沈府二门内停稳。
沈容与先一步下车,向车内伸出手。
先出来的是董嬷嬷,她沉默地退到一旁,垂首而立。
紧接着,沈容与探身入车内,在谢悠然低低的惊呼中,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出来。
他的动作轻柔,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谢悠然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夫君……快放我下来,下人们都看着……”
“无妨。”
沈容与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抱着她,目不斜视地穿过垂花门,向内院走去。
步伐稳健,臂弯坚实。
沿途遇到的丫鬟婆子小厮,无不愕然止步,慌忙低头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