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与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继续道:
“正是因为内宅不稳,名分不定,才给了旁人可乘之机,也给了某些心存妄念之人插手的余地。
柳表妹因何敢在沈家宴席上动手?
无非是觉得谢氏地位不稳,有机可趁。
此事虽已按下,但根源未除。
若继续如此暧昧不明,今日是柳氏,明日又会是谁?
内宅不靖,便是家门之祸的源头。”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父亲,知道父亲顾及母子情分,不会将这番可能与祖母决策有关的尖锐分析直接说出来。
但他不同。
他的妻子,他必须自己来争,这沈家未来的内宅安宁,他也必须争。
“父亲顾念祖母,有些话不便直言。但孙儿不能不说。”
沈容与的声音愈发坚定。
“谢氏如今已非孤女。其母虞氏再嫁韩震将军,韩将军乃陛下倚重的四品实权武将,圣眷正浓。
善待谢氏,便是与韩将军结一份善缘,于父亲、于孙儿、于沈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反之,若继续轻慢其女,无异于自断臂膀,甚至可能平白树敌。”
“祖母最看重沈家门楣,孙儿亦然。
让谢氏稳坐其位,内外分明,斩断所有觊觎与是非之源,才是真正维护沈家清誉与长远利益的做法。
出尔反尔,内宅动荡,才是对门楣最大的危害。
孙儿恳请祖母,以沈家大局为重。”
说罢,他俯身,郑重地叩首一礼,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更漏滴水,声声叩在人心上。
沈老太太脸上的怒意早已被一阵青白交错取代,她死死地盯着跪在面前的孙子,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佛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中,沈重山动了。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母亲一眼,只是缓缓地,走到了儿子身旁,撩起衣袍,同样端端正正地,屈膝跪了下去。
父子二人,并肩跪在了沈老太太面前,跪在了那摊碎裂的瓷片与冷透的茶渍之前。
这一跪,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沈老太太紧绷的心防上。
她脸上的怒意、青白、所有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然后碎裂,化作一种深切的不可置信。
她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是她一生的骄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