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句,便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骤停,血液仿佛都逆流回头顶。
初时小乞丐递给他,他只看了一眼,就立马将信收了起来。
动作快到带着一丝狼狈的惊惶。
目光扫向四周。
狭窄的巷子,土墙灰瓦,几个闲坐晒太阳的老人,远处传来的货郎叫卖……一切如常。
那个塞信的小乞丐和另外一个小乞丐正凑在一起,兴奋地比划着手里新得的铜钱,发出低低的嬉笑。
铜钱?送信人用钱驱使了这些最不起眼也最难追踪的人。
是谁?
章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稳住脚步,甚至没敢在门口多停留,进门就反手紧紧闩上。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颤抖着手,重新掏出那封已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信。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关于姐姐章丽入府后的得宠,关于那个未曾出世便随着母亲一同陨落的孩子。
关于右相夫人张氏那看似体面下的狠毒手腕。
关于右相明知真相却选择默许的冷酷。
信上写得平铺直叙,没有过多渲染,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剖开他心中早已溃烂的伤口。
那些他依靠零碎打听拼凑出的模糊真相,此刻被这封信以如此确凿、如此详尽的方式摊开,让他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信的后半部分,笔锋转向了近期京中热议的另一件事。
右相嫡女张敏芝与楚郡王的风流佳话。
信中毫不客气地撕开了那层皇室赐婚、门当户对的遮羞布,直指其中的失身丑事。
以及右相府与宣王府借此进行的利益捆绑。
最后那两句“令姐冤屈,仇人逍遥。仇人之女,亦将尊荣加身。天道何公?”
更是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灵魂最痛处。
信看完了。
章磊靠着门板,缓缓蹲在地上。
惊骇过后,是更深沉的恐惧与疑惑。
这信是谁写的?
对方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连姐姐怀孕、死于张夫人之手、右相默许这样的内宅阴私都了如指掌?
这不是外人能轻易探知的
难道也是右相府的受害者?
是某个同样被张夫人或右相迫害过侥幸存活下来的内宅仆役?
或是与姐姐交好、知晓内情却无力相救的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