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与缓缓吐出一口气,夜风将他的袍角吹起。
朝堂上的纵横捭阖,他尚能谋定后动。
可这帷帐之内、方寸之间的心,却似乎比任何政务都要难以揣度。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妻子。
他们明明有着最亲密的关系,却又似乎隔得很远,她有心事,却不肯告诉他。
夜色已深,竹雪苑内一片静谧。
谢悠然闭眼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看似入睡,脑子里却反复推敲着明日出府的路径。
如何不着痕迹地打听章磊、万一遇险如何脱身,每一个细节都让她神经紧绷,毫无睡意。
就在她思绪翻腾之际,身后的床褥微微一沉,带着秋夜凉意和淡淡墨松气息的身躯靠了过来。
一条手臂从她腰侧环过,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谢悠然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回来了。
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谢悠然脑中轰然炸开。
瞬间驱散了所有关于章磊的盘算,只余一片空白的嗡鸣和急速攀升的警觉。
他知道了什么?
是发现她偷偷出府去见母亲了?
还是察觉了她对张敏芝事件的推波助澜?
抑或是母亲和韩震的婚事?
她瞒着他的事情可太多了,他说的是哪一件?
无数个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在黑暗中迅速调整呼吸和表情。
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她缓缓转过身,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的轮廓在夜色中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深邃沉静,正静静地看着她。
里面似乎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谢悠然将脸轻轻埋进他胸前温暖的衣料里,手臂也环上他的腰,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夫君,你说的是哪件事呢?”
“你还瞒着我很多事?”
谢悠然听沈容与这样问,就知道今天没有办法糊弄过去。
收起了她充满依恋的动作,脑袋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将他胸口撞的一震,闷哼出声。
然后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将头整个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