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张嬷嬷来。”她声音平静。
不多时,张嬷嬷掀帘而入。
“嬷嬷,昨夜没睡踏实,今日身上总觉得乏得很。想静静心,补个眠。”
“午前午后,若无十万火急的事,便不必让人进来扰我。院门也劳嬷嬷多费心看顾些。”
张嬷嬷抬眼,目光与谢悠然短暂一碰,随即垂下,只恭顺道:“少夫人放心歇着,老奴明白。”
待张嬷嬷退出,屋内只余小桃。
谢悠然起身,推开衣柜底层。
“小桃,换身最不打眼的衣裳,带上这个。”
她递过去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两套普通的粗布衣裙和头巾。
她自己则换上了一身半旧不新、颜色灰扑扑的衣裙,发髻拆散,重新挽成最寻常的妇人样式。
主仆二人沉默着迅速换上,用深灰头巾包住发髻与大半脸庞。
她又将一些碎银、铜钱和一张应急的银票藏在贴身之处。
从妆匣暗格摸出一把新配的铜钥匙,握紧。
“走吧。”声音低不可闻。
小桃点头,拎起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
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前往院墙边那扇窄小的角门。
秋风穿过,竹影摇动,沙沙声掩盖了脚步。
她们穿过竹林。
尽头处,一座灰褐色的假山后就是高高的府墙。
爬山虎枯黄的藤蔓厚厚地覆盖着山石与墙根,几乎融为一体。
小桃留在竹林边缘望风。
谢悠然独自走到假山背面。
她蹲下身,用手拨开几处枯藤,露出一道几乎与墙壁同色的、低矮的木门。她取出钥匙。
“咔。”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锁开了。
她轻轻一推,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开了一条缝。
谢悠然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竹林深处竹雪苑的方向。
然后,她侧身,毫不犹豫地踏出门外。
小桃紧随而出,反手将门带上,仔细地将枯藤重新拨弄回原位,遮掩一切痕迹。
出来后,谢悠然在门外换上了一把特意购买的旧锁,重新锁上了门。
巷陌深深,人声隐约。
两道穿着粗布衣裳、包着头巾的身影,很快便汇入外面街巷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竹雪苑内,张嬷嬷搬了张杌子,坐在正屋廊下,手里拿着一件未做完的针线,眼神却不时扫过寂静的院门。
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