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吃。
比当初只尝了一口就偷偷丢掉的蛋白饼还要难吃一百倍。
——即使基地纪念馆的蛋白饼都已经是为了游客体验而改良过的。
可是——
他们的目光环视一圈,尚且还被生理性的泪花模糊的视线里,所有人都在吃这个。
吴天欣在吃,彭秀秀在吃,安永年在吃,大刘甚至啃得津津有味,
周围的来自s17基地的其他战斗人员们在吃,
不远处刚刚领到食物和水的s19的幸存人员也都在吃,甚至有人小心翼翼地将手心里的碎屑也倒进嘴里,一点儿也不肯浪费。
这就是他们日常里最常见的口粮。
在人类被驱赶进昏暗潮湿的地下、资源极度匮乏的五十多年里,这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口粮。
两个人看着手里的半截干粮棒,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
而后重新将它送到了嘴边。
粗糙的粉状口感重新糊进嘴里,怪异到几乎难以下咽的味道再次盈满口腔。
两个人就着水,一口一口,吃得缓慢而沉默。
那种味道被他们艰难地咽下去,又顺着食管反涌上来,冲得眼眶都开始酸涩。
这是陈乱吃了28年的东西。
他能吃得,他们又有什么吃不得?
补给站里并没有专供休息的地方,所有人都聚在装载车周围,就这么过夜。
云刺这边的几个人干脆席地而坐聚成一小堆一小堆。
张明一和梁雨拽着路宁和吴天欣在打牌。
李希望和彭秀秀又在抢游戏机,姜鸣鸣在乐颠颠地拱火。
大刘跑去隔壁小队跟老相识侃大山,嗓门儿大得隔老远都能听到他嘎嘎的笑声。
安永年精神绷了一路,钻车厢里去睡了。
而陈乱坐在车顶上,嘴里嚼着能量棒有一搭没一搭慢慢吃着,目光却又时不时地往车轱辘边儿乖巧坐着的两个小孩身上落。
“地上凉,怎么不去车里休息?
江浔和江翎一抬眼便看到陈乱动作利落地从车顶上跳下来,稳稳地站在了眼前。
“……
“外面热闹。
是的,外面热闹。
甚至称得上是鼎沸。
逃出生天后终于暂时重新回到了安全环境的人们像是洪水开了闸,一路以来所有的情绪都涌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