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告诉任何人。
喻小潭提前联系过的老表匠已经在庄园里等候多时了。
下了几日的雪已经停了白色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澄净的天幕上照得满地雪白亮得有些刺眼。
阳光看起来很灿烂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只有混着玻璃渣子似的寒气随着呼吸往人的喉咙里钻。
陈乱手里攥着那支冰凉的手表沉默地跟着喻小潭往庄园主宅里走。
在被阳光和反射的雪色照得亮堂堂落地窗边陈乱将手表递给了老表匠。
蓝得如同一片深渊的表盘被固定在了软垫上陈乱站在桌边目光垂落下来看着老表匠使用专门的工具熟练而轻巧旋开了那几枚细小的螺丝钉。
“咔哒。”
后盖被掀开的响动让陈乱绷紧了唇线。
心跳声开始在胸腔里撞响陈乱甚至感到被自己攥紧的手心里开始沁出细汗。
金属光泽在眼底晃了晃露出了内部的机械机芯结构。
但在那充满机械美感的机芯边缘却突兀地嵌入了一片黑色的微型电子元件。
那不及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黑色在闯入陈乱眼帘的瞬间开始扩散逐渐蔓延到整个视野。
耳边“嗡”地一声巨响。
陈乱的眼前晃了一下不得不用手臂撑在桌子的边缘。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空荡荡白茫茫一片只剩下一种尖锐的、从灵魂深处掀起来的耳鸣声。
过往的桩桩件件牵成一条条线收束过来缠绕上他的喉咙轰然摔碎在他眼前——
永远准时赶在他刚进办公室的时候送来的早餐、
与朋友小聚时总能被准确找到的聚会地点、
每次从污染区出来不久后就能接到的通话……
以及那次在回浪山陈乱说服了自己许久的“巧合”。
再往前
是酒吧门口的迎接
一次次的“偶遇”
现在想来居然更像是一种……
围追堵截。
心脏如同被一只缠满了荆棘的手攥紧了、挤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从骨头缝儿里渗出来的冷意从冰凉的指尖渗进血管带着细细密密的尖锐的刺流向四肢百骸。
陈乱的胃里开始涌出一种翻腾的烧灼感。
那双忽然间失了神采的灰色眼睛死死钉在了那一点深渊似的黑色上眼前的一切画面以那一个点微中心开始扭
曲旋转。
死寂的空气里,陈乱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