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想象,那时候陈乱该有多难过。
会碎掉的吧。
他已经失去过一切了。
总要留下一个人陪着他。
哪怕他们其中一个真的……
那也好过留下陈乱一个人。
“哗啦——
那一页被风掀开的文件被从桌角吹落下去,飘了两下,被一只手接住。
“我去舰队,你留下。
江翎将那张纸放回桌上:“我的实战训练成绩比你高些,我比你更合适。
陈乱应该也更希望江浔陪着他吧。
——毕竟自己好像总是在惹他不开心。
他相信江浔能够照顾好他。
风停了。
那双被窗外投进来的细碎阳光晃得如同碎金一般的眼睛抬起来,缓缓向上弯起。
安静得只剩下无止无休的蝉鸣声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了江浔清淡而平静的嗓音:
“江翎,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六月底灼人的太阳将地面烘烤出变形的气浪,云的影子从远处慢慢铺过来,蝉声如同潮水涌起又在渐渐西沉的落日下退去。
两个年轻的alpha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系统里江翎提交的预报名表被撤回了,转投向了启微市本地的追猎者特战队。
陈乱下午没有课时,早早就回了家。
门外响起开锁声的时候,陈乱躺在沙发上早就看电视看到睡着了。
窗户开着,带着热燥暑气的风卷着细碎的虫鸣进来,垂落下来的窗帘微微摇晃。
蜷在沙发上的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睡得正熟,空气里是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橘红色的夕阳从窗外烧进来,铺在熟睡的人身上,带着一种安稳的暖意。
小心翼翼放轻了的脚步声在沙发边上停下。
陈乱的睡着的样子很安静,此时正搂着一只抱枕侧躺着,半张脸埋进抱枕柔软的布料上。
那双精致到有些锋利的眉眼此时像是融化在了暖色的夕阳里,连细小的绒毛都散发着细小的光晕。
鸟类翅膀一般的睫毛此时收拢着垂下来,遮住那双琉璃一般的灰色眼睛,在下方投下一片小小的弧形阴影。
浅色的嘴唇轻轻抿着,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发出细小而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像一只被阳光晒透了的、浑身散发着毛茸茸暖意正咕噜
噜熟睡的大猫。
那种暖意散在空气里,又随着呼吸流入胸腔,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