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蝉被拽到压水井边上,许奶奶压了两下,铁管里咕噜咕噜冒出冰凉的井水来,许蝉弯下腰,掬了一捧往脸上泼,洗干净了脸上的泥。
堂屋的门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男人走出来,欣喜道:“小满!”
许文辉到家的时候,女儿并不在家,老人说是出去玩了,他刚刚在屋里收拾从外头带回来的东西,听到院里传来动静,赶忙出来看。
许蝉闻声回过头,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他穿着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上面已经磨破了两个小洞,鞋边上沾着外头土路上的黄泥点子,往上是一条灰扑扑的裤子,膝盖处都磨得发白,男人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脸颊凹下去两块,皮肤晒成了深褐色,笑着看向她。
许蝉抬起头,看见了他的脸。
她太久没见过爸爸,对这个人的印象已经变得很模糊,所以一下子有些没认出来男人是谁。
许文辉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院子里这个脸上还滴着水的丫头,心情有些复杂,她长高了,他走的时候她才那么丁点大,还没半个人高呢,现在脸晒得黑红黑红的,瘦得像个柴火棍。
“小满。”许文辉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许蝉把脸上的水抹了一把,眼睛发亮,冲过去,“爸爸!”
许文辉从台阶上走下来,跑到她面前,一把接住飞奔而来的小姑娘,抱起来。
许蝉搂着他脖子,欢笑道:“爸爸,爸爸!”
男人眼睛都眯起,将她托抱在臂弯中,掂了掂,“小满,我的乖宝。”
许奶奶在一旁跺脚道:“哎哟哎哟,你爸衣服都弄脏了!这孩子,身上都是泥!”
许蝉才不管呢,她开心得要命,刚刚那点别扭一扫而空,天知道她多久没看到爸爸妈妈了,村里的孩子们都笑话她,大伯家的堂哥总是欺负她,许蝉受了委屈都没人告状!
现在爸妈回来了,以后她再也不怕和周海他们打架了,她也有爹妈撑腰!
许文辉抱着她转了一圈,朝老人挥挥手,“没事没事,反正赶路也出了一身汗,都是要洗的。”
许奶奶叹了声气,拿着那装着菱角的搪瓷盆进屋了。
父女俩笑够了,才想起来不远处还有一个人,许蝉看向那个比她大几岁的少年,刚刚就想问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是谁,为什么会在她家。
许文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少年,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几分不自然,掂了掂怀里的女儿,说道:“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