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海城并不临海,但长江泥沙沉积与海岸东移后,依旧留下了四通八达的河流,所以这个地名也就一直留存了下来。
村门口有条未被人承包的小溪,夏季雨水多发,河流也上涨不少,常有孩子在附近游泳,下河抓鱼或是摸菱角。
午后烈日炎炎,岸边蹲着一个柴瘦的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细胳膊。
下身是一条改过的男式短裤,裤腿肥大到有些晃荡,脚上穿一双绿色塑料凉鞋,鞋面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子,女孩的头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胡乱扎在脑后,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脖子上,整个人像是根烧得发黑的柴火棍,瘦,但筋骨分明,透着一股子野生的韧劲儿。
野塘子在村东头两排银杏树的后头,许蝉脱了凉鞋蹚进水里,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弯腰就开始摸。
菱角藏在水底的淤泥中,叶子已经烂得差不多,只剩些暗红色的硬角沉在底下,许蝉手伸到水底摸索,找到后便扔到搪瓷盆中,动作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午后,热气越来越旺,盆里已经满了,许蝉后背一大半的衣裳都被汗浸透。
突然,身旁的水面落下一颗石子,激起几圈层层叠叠的涟漪。
“哟,小偷儿今天收获不小啊。”
岸上随之传来几声尖利的笑。
许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
三个男孩从银杏树后头绕出来,为首的是村头开超市人家的儿子,叫周海,长得圆滚滚的,后面跟着两个跟班,也都是村里的孩子,他们光着膀子,下身只穿一条湿透的短裤,显然是刚从上游游完泳下来。
周海捡起一块石头,朝水里扔过去,“偷完我家的瓜,又来偷谁家的菱角?”
石头砸在许蝉旁边的水面上,溅起的水花扑了她一脸,她抬起胳膊抹了一把,仍旧没吭声,继续弯腰摸菱角。
“跟你说话呢!聋啦?”周海的声音又尖又脆,在热空气里炸开,“你上个星期偷我家菜地的瓜,我可都看见了!”
“吃你两个瓜叫什么叫。”
许蝉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直起腰,她比周海矮半个头,瘦得像根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那是偷!偷就是贼!”周海拿竹竿戳她肩膀,“贼丫头!贼丫头!你爸